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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人震惊的西班牙“帝王”行动之一
[ 录入者:shlyzh | 时间:2012-11-01 21:27:56 | 作者:巴塞罗那 麻卓民 | 来源: | 浏览:2347次 ]

——关于“帝王”行动的思考之一

    西班牙的“帝王”行动
   “帝王行动”(EMPERADOR)过去已经有一周时间了,虽然主流媒体对“国贸城”老总高平和他的“小商品批发”帝国的大规模新闻“轰炸”已经减少,但是,这一事件并没有结束,而对于西班牙华人来说,更大影响或许还在后头。
   “帝王行动”是西班牙有史以来对西班牙华人影响最大的一次行动。说影响大,不仅仅是因为“行动”的警察之多,也不仅仅是因为行动缴获的现金之巨,还因为这一事件性质的严重。虽然以前西班牙媒体也经常有“MAFIA  CHINO”的报道,但这次的“MAFIA”很不一样。每天的电视新闻和专题,还有各种报纸长篇累牍的报道,已经让“帝王行动”在西班牙“家喻户晓”。西班牙电视五台和电视六台长达几个小时的“大讨论”、“大辩论”,更是把“帝王行动”影响扩大到了极致。
    触目惊心的经济大案、绚烂夺目的政治桂冠,西班牙的“帝王行动”引发了欧洲各国的关注。英国、法国等各国报纸都转载了这个消息,网上的各种消息更是“铺天盖地”,没有报道西班牙“帝王行动”消息的西方国家已经很少,在华文网站上看不到“浙江政协委员高平‘洗黑钱’被捕”新闻的恐怕也不多。“帝王行动”造成的影响将不再局限于西班牙。
有人为高平“鸣冤叫屈”,指责“帝王行动”是“对华人妖魔化”、是“排华”行动;也有人认为高平损坏了华人形象,违反西班牙法律,理应受到惩罚……西班牙的“帝王行动”究竟是什么性质的行动?事实真相如何?华人应该怎样看待和面对这场“帝王行动”?我认为都是值得认真思考的。

   “帝王”行动的经过
西班牙的“帝王行动”始于2012年10月16日。当人们还在酣睡之时,全副武装的警察已经开始行动了,警方第一个要抓捕的对象是“国贸城”老总高平。凌晨5点整,警察强行“破门而入”,“帝王行动”首要嫌犯高平率先落网。
紧接着,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包围了Fuenlabrada仓库区,《国贸城》附近的几条街区被警方布控,重点目标仓库被全面封锁。当天上午9点左右,代号为“帝王”的行动在仓库区正式开始,荷枪实弹的警察立即冲进仓库,一些尚未开门的华人商铺门窗被警察使用电锯、大锤等工具强行打开……
   “帝王行动”由国家大法官Fernando Andreu签署“搜查令”和“逮捕令”,还有海关总署、清廉公署、内政部、税务部、检察院等七个部门共同参与指挥搜查行动。“帝王行动”席卷了包括马德里Fuenlabrada仓库区、巴塞罗那、Parla、Getafe、Zamora、 San Sebastian和马拉加等地与高平案件有关的华商企业。除了马德里出动500多警察外,还有300多个地方警察局也都参与了此次行动,估计在西班牙全国参与此次行动的警察不会少于1000人。
在16日的行动中,马德里共有83人被捕,其中华人58人,西班牙人17人,其中有Fuenlabrada副市长(有说是安全局局长)Jose Borras、著名西艳星Nacho Vidal和其妹Maria Jose Jorda,还有部分在追捕中。“帝王行动”总共收缴现金1000万欧元,被扣押的车辆达202辆……
    有人把Fuenlabrada的“帝王行动”描写成“‘国贸城’的惊恐早晨”:10月16日那天下午,马德里一个朋友打电话给我,以惊恐的口气描述了他所看到的情景,“天上有直升飞机在盘旋,路口都被‘荷枪实弹’的警察封锁,警察用大锤砸开了仓库大门,他们持枪冲了进去,那样子就好像是在打仗,是在抢劫……”
“天上有直升飞机在盘旋”,这可能是他的幻觉,他是被吓着了。但当时“帝王行动”的实际情况,比他描述的要严重的多。
   “帝王”行动的起因
西班牙媒体说这次突击检查的直接导火索是:10月9号,在西、法边境,加泰罗尼亚警方发现并逮捕了一名试图携带200万欧元现金离开西班牙的中国人,警察“顺藤摸瓜”,找到了这个“洗钱”组织的源头及“洗钱”路径;10月15号,在西、葡边境,西班牙警方又从试图驾车前往葡萄牙的华人行李箱中搜出60万欧元现金……几十万、几百万欧元动辄“瞬间流失”,让深陷危机的“西班牙人”感到了恐慌。
    据西班牙警方提供的信息,“帝王行动”的起因是3年前的一个华人 “汽车‘抢劫案’”。“警方调查始于当初一位华人的报案,这位华人说自己‘用卡车拉往巴塞罗那的钱被抢了’,被抢金额为500万欧元。但在立案过程中,报案人支支吾吾,拒绝说明这笔巨款的来路。他的反常行为引起了警方的警觉”。“500万欧元”是一个天文数字,但警方认为此案背后的问题比“500万案件”要更严重。这就是‘帝王行动’的原由”。于是,警方开始秘密跟踪报案人,结果两年多长期的侦查,最后终于发现了“抢劫大案”后面隐藏的特大洗钱案。
    西班牙安全次官乌洛亚表示,“警方的卧底行动实际上两年前就开始了”。他们在一些有重大嫌疑的企业安插了“卧底”,并“动用了懂各种方言的华裔,长期监听涉案华商固定电话和手机的通话内容……”近年来,西班牙警方屡屡在机场和边境“轻而易举”地查获华人随身携带的一笔笔巨款,估计都与警方周密的监控有关。
    西班牙反贪腐检察官萨利纳斯指出了以高平为首的犯罪分子的“洗钱、走私犯罪”行动的路径:贿赂官员,伪造证件,逃避关税,走私货物过海关,然后在华人店铺售卖,接着将非法收入藏起,部分乘坐汽车或火车经陆路出西班牙,然后汇回中国;部分或将藏于货柜从海路送回中国;还有部分黑钱经由西班牙和以色列同党在税务天堂清洗漂泊。在2012年10月20日前后,西班牙多家报纸详细描绘了一幅高平“洗钱”的“路线图”。

   “帝王”行动的影响
    对于西班牙华人来说,“16”似乎不是一个吉祥的数字。在2009年6月16日,加泰罗尼亚自治区警察总局发起了一场代号为“WEI”行动。那天早上9点,共有 750名武装警察包围了马达隆(MATARO)华人集中居住区,搜查了86家华人服装加工厂,其中72家被查封,有76名华人老板被逮捕,数千工人流露街头。“WEI”行动在西班牙华人历史上是罕见的,其出动的武装人员与西班牙参加伊拉克战争的兵力相差无几。令人震惊的 马达隆 “WEI”行动,在2009年被评选为“世界华人十大新闻”。
    2009年6月16日的“WEI”行动与2012年10月16日的“帝王行动”都是西班牙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针对华人的“行动”,但是,无论从起因、过程和结果来看,两者不可“同日而语”。
    一是对象不同:“WEI”行动的对象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车衣厂华人,是凭体力赚一点可怜“血汗钱”的华人;“帝王行动”的对象则是西班牙华人中的“大腕”、“大鳄”,“准备上市”的企业巨头。
    二是性质不同:“WEI”行动“打黑”打的是“黑加工厂”,“解救”被剥削的华人“黑工”;“帝王行动”针对的是扰乱西班牙经济秩序的“走私”和“洗钱”的华人巨富。
    三是战果不同,“WEI”行动,除了缴获一些破烂缝纫机之外,就是上千需要政府安排吃住的“黑工”;“帝王行动”一天时间收获1000多万欧元现金,结果让全西班牙人“目瞪口呆”。
    四是范围不同,“WEI”行动只在马达隆一个小地方,而“帝王行动”却是在西班牙全国。“WEI”行动没有涉及一个西班牙人,而“帝王”行动却涉及政要及名人共17名西班牙人。其中有国王卡洛斯的打猎好友Patxi Garmendia(已被捕),有Fuenlabrada市政府副市长、议员José Borrás(被捕后保释候审,已辞职)。
    2009年“WEI”行动的结果是让人们看到了西班牙华生活艰辛和无奈的一面,老板和工人吃喝拉撒在一起,工作和生活环境极其恶劣。他们给人们的印象是“勤劳吃苦”,虽“不守法”,但“可怜”不“可恨”。而2012年“帝王行动”结果是让西班牙人大吃一惊,高档别墅、高级轿车、大把大把的黄金、钻石,数千万的欧元现金。这是西班牙人几辈子都无法实现的“梦想”,他们给人们的印象是“极尽奢华”,他们犯法,是“可恨”而不“可怜”。
   
“帝王行动”已经或将彻底颠覆西班牙人对华人的传统看法。
   
未尽的反响
    10月16日,警方宣布:被抓捕的高平等华商涉嫌13宗罪名:包括有组织犯罪、走私、洗钱、偷税漏税、恐吓、侵犯公民权利,以及贩卖军火、毒品和组织卖淫等13条罪状。
    西班牙著名反贪腐检察官萨立纳斯称:这个由华人领导的犯罪组织,通过逃税、贿赂官员和伪造文书等手段,每年洗钱2亿至3亿欧元,涉及洗钱银行户头达230多个,四年内“洗黑钱”达12亿欧元。
    西班牙警察总署在事后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,这次行动是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逮捕行动,对打击经济犯罪非常重要。并评论说“这一行动对西班牙经济体系的正常运转有很大帮助”。西班牙内政部部长Jorge Fernandez Diaz表示:“西班牙政府全力支持警方所展开的‘帝王行动’”,“此次被捕的团伙所从事的生意,对西班牙的企业来说一直都存在巨大的冲击,而被转移走的资金对西班牙的税收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”。他透露,“未来可能还有更多的涉案人员将落网”。
    但也有西班牙人对西班牙政府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。“据新华社报道:在华西班牙企业家协会负责人马塞洛 穆尼奥斯认为,“中国是一个很好的贸易伙伴,35年前我就与中国人做生意,我认为中国人是完全可以信赖的、是忠诚的、是很专业的”,“我反对‘中国黑帮’这个说法,因为这个说法不确切”。
    也有西班牙华商质疑“警方大搜捕‘中国黑帮’是为栽赃”,“欧债危机让西班牙面临国家破产,为弥补财政缺口,执政当局想打劫华人财富。其次,西班牙失业率居高不下,通过嫁祸华人和中国商品,转移国内阶层矛盾”。
    还有报道称:“西班牙相关人士和华人社团,对西班牙警方10月16日大规模逮捕旅居西班牙的华人犯罪嫌疑人表示震惊,对西班牙警方搜捕所谓“中国黑帮”表示强烈质疑”……
    西班牙华人社会并没有像有的文章所写的“华人集会抗议示威”的问题。实际情况是:华人社会是平静的,绝大部分华人社团的态度是“缄默”,有很多人对西班牙政府的行为感到不解,质疑政府为什么不加强海关的管理,为什么不惩治腐败,为什么不及时制止这些问题的发生……一些华人抱怨“帝王行动”,一些华人支持“帝王行动”;一些华人同情高平,一些华人则谴责高平损毁华人形象……
    现在,你可以经常听到华人之间这样的对话:“现在,他们(西班牙人)看我们的眼光都是怪怪的”,“原来,我们都认识的,平时见面都打招呼,现在好像都不认识一样了”。有朋友告诉我,“帝王行动”后,有西班牙朋友问他,“你的钱是否也放在床垫里面……”巴塞罗那一位姓高的女士送孩子到学校,老师问她,“高平是不是你的亲戚?”,巴塞罗那一对新郎新娘婚礼,因为车子比较豪华,马上有西班牙人问,“这么好的车子,是不是与高平有亲戚关系……”我还收到了国内朋友的邮件,“从网上看见青田籍侨胞高平事件,对你是否有影响?还是回国吧!”
    “帝王行动”之后,有同胞叹息,“西班牙人是不想让华人再在这里呆下去了,看来祖训讲的不错,‘我们从哪里来,最后还是会回到哪里去’……”
    所有的这一切,都在刚刚开始……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巴塞罗那 麻卓民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12.10.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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